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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古代故事]2185 柳珮(一)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12月26日00:21:51 星期四)

(一)

山东恩县有个商人,当初中过武举人,后来贩卖东西。经常带着一匹骡子和一匹马在
河北各地行走。商人家里有个河东狮,商人很怕她,出外经商也是躲开老婆的雌威。
时值红羊之年,北直隶有大饥荒,路上饿殍枕藉,当地人易子而食,析骸而炊,惨状
难以记述。
商人有一天走到了河间府,在马背上见到一个老妇人衣衫破烂,走到一个土丘前面,
对着坟头恸哭。哭了很久,回到自己的破屋。一个幼女给老妇人开门,虽然满面彩色,但
是看起来还是很清秀。
商人下了马,走过去敲门,说口渴了,借一杯茶。小姑娘就躲到厕屋,老妇人出来招
待商人。
商人闲谈时候就问妇人刚才给谁上坟,老妇人说坟里的是丈夫。商人就感叹哭的太伤
心了,老夫人说:家里太穷了,活人都吃不上饭,死人也在九泉之下挨饿,所以悲痛啊。
商人又问:刚才开门的女子是令千金么?
老妇人伤心的说:是啊。她小名柳珮,十六岁啦,还是没嫁出去。我现在就像霜露一
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那时候她可怎么办啊。说完,老妇人更加痛不可抑。
商人也很感动,唏嘘不已,就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老妇人。老妇人不要,商人就出
门了。
商人上马之时,突然把银子扔进了屋里,然后打马而逃。母女追之不及,只得遥遥叩
拜,称赞其有古侠士的品格。

又过了半年,商人做买卖正好经过河间,就又来到了母女二人的家,这次还带着不少
东西。入门就高声询问:老太太可还好?
母女二人赶紧出来,不住的磕头,感谢到:若是没有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早就是北
邙山的枯骨了。然后就详细问了商人的姓名和籍贯,准备做长生牌位供着。
商人笑道:戋戋小事,何足挂齿。
老妇人赶紧杀鸡做饭,招待商人,喝了几杯之后,商人就问老太太:柳姑可有雀屏之
选?
老妇人叹道:没有,要是先生能保个媒,那真是丫头的福气啊。
商人趁机就说:我今年已经四十了,还没有一个儿子。我们那有召螟蛉义子之说,我
愿意拿白金五十两,为阿婆养老。委屈柳姑做我的义女,若是我夫妇一朝有后,一定为柳
姑找个如意郎君,我一定对柳姑如我亲生之女。
老太太有点拿不定主意,就进去跟女儿商量多时,出来后对商人说:我们家虽然衰败
,可是亡夫也是做过官的。能过继到先生膝下那是最好。若是先生打算招过去做婢女做媵
妾,还望先生提前告知,免得我心里担心。
商人赶紧正色说道:这是什么话。我的心思,天日可鉴。说完商人还发了誓,老太太
这才答应。
商人拿出五十两白金,对老妇人说:这里是银子,只愿老太太金口允诺让我带柳姑回
去。家中尚有妻子等我回去,不敢耽搁太久。
老妇人抱着柳姑恸哭,哭声惊动了林中的飞鸟。商人在一旁劝慰:请老太太放宽心,
暂时忍痛割爱,若是柳姑在那边安顿好了,不日我就派人接您过去。
柳姑怕母亲伤心太重,就忍痛拜别。商人给了她一根鞭子,两人并排上路,走了好几
里,柳姑耳朵里好像还是母亲的哭声,于是自己也止不住哭了起来。
商人就告诉她很难两全,一再的安抚柳姑,这才一起上路。
柳姑自是不知,这一走,竟然是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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