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kitae(六月·把几家诗句拼集起来的·集句), 信区: Chinese
标 题: [古代故事]1791 灰阑记（二）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2年06月08日00:03:17 星期五), 站内信件
马夫人扯着张海棠，吵吵嚷嚷来到郑州府大堂。那问案的知州名叫苏顺，因为处事圆滑
，人送外号苏模棱。苏模棱升了堂，叫两造堂下跪了，便问是告什么状。马夫人说道：
“青天大老爷，小妇人是本城绅士马均卿的浑家，今天要告那边个毒杀亲夫的恶妇。那
恶妇张海棠本是窑子里的娼妓，被我丈夫买来做小。叵耐这淫妇死性不改，勾结奸夫谋
害我的丈夫，还要抢夺我的孩子，谋取我的家产，请大老爷为小妇人做主！”
苏模棱说：“你这妇人想是常打官司，嘴里巴拉巴拉讲这么多我一句都听不明白。快把
赵令史请来。”
那姓赵的令史听得呼唤，匆忙地跑上来，看清了状纸，向堂下喝道：“张海棠，你如何
图谋财产，毒杀亲夫，快给我从实招来；两旁衙役给我选好大棍子等着，这娼妇若有半
句假话，棍子就伺候着！”
张海棠自问心中无愧，跪着讲道：“大人，我实实是冤枉的，我若犯下半点罪孽，也情
愿吃这绷扒吊拷的刑罚。”
赵令史问：“你是什么人家女子，如何嫁给赵均卿？你可生有儿女？家里还有何人？你
丈夫又是因何而死，你且一一讲来。”
张海棠道：“妾身生得贫贱，为求糊口，早年曾做下青楼卖笑的营生，承我家老爷看顾
，娶了我做小。来家六年，养了一个儿子，名唤寿郎，年方五岁。我的娘已经死了，只
有一个同胞哥哥，今日早上曾来我家求告接济，是我不敢做主，未尝接济于他。我这姐
姐告诉我道：‘你哥哥来投奔你，你没些银子给他，何不把衣服头面给他换些钱去用度
？’我信了她，把衣服钗环交她拿去了。我家老爷回来看见，只道我勾搭男人，一时动
了怒气，我姐姐便叫我去端碗热汤给老爷吃。我到后厨煎好了汤端来，是我姐姐尝了嫌
淡，吩咐我去取盐，想是她趁着取盐的工夫，在汤里下了毒药……”
马夫人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那汤是你煎的，你调的，你喂了吃的，怎么倒打一耙
赖在我的头上？”赵令史道：“张海棠，这汤是你做的，药死了你男人，你可逃不了干
系。我再问你，你如何要谋夺人家儿子？”
张海棠急得直哭，道：“青天！那孩子是我生的养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种事情
怎么会有假？您要是不相信，把稳婆刘四婶、剃胎头的张大嫂还有街坊邻居都找来问问
就知！”
赵令史道：“你讲得很有道理，快把证人带来！”不一会儿，堂上呼呼啦啦来了一大帮
人。赵令史问：“你们都来说说，马均卿家那个五岁的儿子，是他哪个老婆生的？”街
坊们面面相觑了半天，都说是大老婆生的。张海棠急得发疯，又抓着稳婆道：“刘四婶
，你亲手为我接生的，你说，那孩子是谁生的？！”稳婆想了半日，说：“那产房黑咕
隆咚的，我也看不见人脸，用手摸那产门呢，像是大娘子的！”张大嫂也说：“我去他
家给小孩儿剃胎头，是大娘子抱在怀里。我看大娘子的奶子又圆又大，不生孩子哪会这
样？”
张海棠呆呆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马夫人又把五岁的寿郎拉在怀里，说：“乖
乖，你也懂事了，你知道平日谁给你买好吃的，谁给你弄好玩的。来，你告诉大老爷，
我是你亲娘。”寿郎傻乎乎地笑着，说：“我是你亲娘。”“胡说八道，说，你是我亲
娘！”“你是我亲娘！”马夫人听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张海棠，张海棠咕咚一声晕倒在
地上了。
赵令史让人用水把海棠泼醒，厉声说道：“孩子果真不是你的。你连孩子都敢霸占，想
来谋杀亲夫、争夺家产也是有的，还不从实招来。来啊，给我大刑伺候！”
张海棠一个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过棍棒交加，几十棍子下来，打熬不住，只好承认是自
己毒死了丈夫，抢占人家孩子。赵令史让衙役给她上了九斤半的大枷，预备送交开封府
定罪。这时候知州苏模棱一觉也睡醒了，得知案情已经明朗，心里很高兴，轻松地宣布
结案退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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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崦嵫而勿迫，恐鹈鴂之先鸣。——鲁迅集《离骚》句
别来风月为谁留（石孝友），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苏轼）；
啼到春归无寻处（辛弃疾），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蒋捷）。——周策纵集词联
床头见数帙书，便以学问相许（《王徽传》）；
宅边有五柳树，尝著文章自娱（《陶潜传》）。——集史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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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人扯着张海棠，吵吵嚷嚷来到郑州府大堂。那问案的知州名叫苏顺，因为处事圆滑
，人送外号苏模棱。苏模棱升了堂，叫两造堂下跪了，便问是告什么状。马夫人说道：
“青天大老爷，小妇人是本城绅士马均卿的浑家，今天要告那边个毒杀亲夫的恶妇。那
恶妇张海棠本是窑子里的娼妓，被我丈夫买来做小。叵耐这淫妇死性不改，勾结奸夫谋
害我的丈夫，还要抢夺我的孩子，谋取我的家产，请大老爷为小妇人做主！”
苏模棱说：“你这妇人想是常打官司，嘴里巴拉巴拉讲这么多我一句都听不明白。快把
赵令史请来。”
那姓赵的令史听得呼唤，匆忙地跑上来，看清了状纸，向堂下喝道：“张海棠，你如何
图谋财产，毒杀亲夫，快给我从实招来；两旁衙役给我选好大棍子等着，这娼妇若有半
句假话，棍子就伺候着！”
张海棠自问心中无愧，跪着讲道：“大人，我实实是冤枉的，我若犯下半点罪孽，也情
愿吃这绷扒吊拷的刑罚。”
赵令史问：“你是什么人家女子，如何嫁给赵均卿？你可生有儿女？家里还有何人？你
丈夫又是因何而死，你且一一讲来。”
张海棠道：“妾身生得贫贱，为求糊口，早年曾做下青楼卖笑的营生，承我家老爷看顾
，娶了我做小。来家六年，养了一个儿子，名唤寿郎，年方五岁。我的娘已经死了，只
有一个同胞哥哥，今日早上曾来我家求告接济，是我不敢做主，未尝接济于他。我这姐
姐告诉我道：‘你哥哥来投奔你，你没些银子给他，何不把衣服头面给他换些钱去用度
？’我信了她，把衣服钗环交她拿去了。我家老爷回来看见，只道我勾搭男人，一时动
了怒气，我姐姐便叫我去端碗热汤给老爷吃。我到后厨煎好了汤端来，是我姐姐尝了嫌
淡，吩咐我去取盐，想是她趁着取盐的工夫，在汤里下了毒药……”
马夫人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那汤是你煎的，你调的，你喂了吃的，怎么倒打一耙
赖在我的头上？”赵令史道：“张海棠，这汤是你做的，药死了你男人，你可逃不了干
系。我再问你，你如何要谋夺人家儿子？”
张海棠急得直哭，道：“青天！那孩子是我生的养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种事情
怎么会有假？您要是不相信，把稳婆刘四婶、剃胎头的张大嫂还有街坊邻居都找来问问
就知！”
赵令史道：“你讲得很有道理，快把证人带来！”不一会儿，堂上呼呼啦啦来了一大帮
人。赵令史问：“你们都来说说，马均卿家那个五岁的儿子，是他哪个老婆生的？”街
坊们面面相觑了半天，都说是大老婆生的。张海棠急得发疯，又抓着稳婆道：“刘四婶
，你亲手为我接生的，你说，那孩子是谁生的？！”稳婆想了半日，说：“那产房黑咕
隆咚的，我也看不见人脸，用手摸那产门呢，像是大娘子的！”张大嫂也说：“我去他
家给小孩儿剃胎头，是大娘子抱在怀里。我看大娘子的奶子又圆又大，不生孩子哪会这
样？”
张海棠呆呆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马夫人又把五岁的寿郎拉在怀里，说：“乖
乖，你也懂事了，你知道平日谁给你买好吃的，谁给你弄好玩的。来，你告诉大老爷，
我是你亲娘。”寿郎傻乎乎地笑着，说：“我是你亲娘。”“胡说八道，说，你是我亲
娘！”“你是我亲娘！”马夫人听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张海棠，张海棠咕咚一声晕倒在
地上了。
赵令史让人用水把海棠泼醒，厉声说道：“孩子果真不是你的。你连孩子都敢霸占，想
来谋杀亲夫、争夺家产也是有的，还不从实招来。来啊，给我大刑伺候！”
张海棠一个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过棍棒交加，几十棍子下来，打熬不住，只好承认是自
己毒死了丈夫，抢占人家孩子。赵令史让衙役给她上了九斤半的大枷，预备送交开封府
定罪。这时候知州苏模棱一觉也睡醒了，得知案情已经明朗，心里很高兴，轻松地宣布
结案退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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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崦嵫而勿迫，恐鹈鴂之先鸣。——鲁迅集《离骚》句
别来风月为谁留（石孝友），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苏轼）；
啼到春归无寻处（辛弃疾），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蒋捷）。——周策纵集词联
床头见数帙书，便以学问相许（《王徽传》）；
宅边有五柳树，尝著文章自娱（《陶潜传》）。——集史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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