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kitae(二月·大乘般若部重要经典·金刚经), 信区: Chinese
标 题: [古代故事]2006 陈三两(下)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2月05日00:17:48 星期二), 站内信件

衙役们见知州大人惊叫坐倒,赶紧上前端茶捶背。李凤鸣强作镇定道:“不要紧,不要
紧,是我连日操劳,身子有些劳累。”他往下一看陈三两正凝神地盯着自己,不由又打
了个冷战,连忙自我暗示道:“不要惊慌,不要惊慌,我为民父母,光明正大,有什么
好怕的……”

陈三两从吃惊中回过神来,苦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这一下,我倒明白了!”

李凤鸣心虚地问:“你……你明白什么了?”

陈三两冷冷地说:“我明白大老爷你,是个大大的清官喏!”

李凤鸣有点心慌,激动地问:“陈三两,你、你的老家是什么地方?”

陈三两撑起身子,平静地说:“大老爷,小女子原本不姓陈,我的名字也不叫陈三两。
我家原住在山东临清李家寨,我的父亲叫李九经,我母亲生了我姐弟二人,我名字叫李
淑萍,我兄弟小名陶哥儿,他的大名,他的大名叫——”

李凤鸣急忙喝道:“且慢!两厢退下!”衙役们哄哄隆隆走了,李凤鸣赶忙问:“他的
大名叫什么?”

陈三两悲哀地笑了笑,说:“他的大名叫李凤鸣。我十一岁那年,父亲母亲带着我姐弟
俩进京应试,父亲高中皇榜,只恨那刘瑾奸贼贪受贿赂转卖文凭,褫夺了我父亲的功名
。可怜我父母二人四处告诉无门,在报恩寺双双被气死了!”

李凤鸣声音发抖地问:“那,那你们姐弟如何区处?”

陈三两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说:“我们姐弟被困在京城,举目无亲,走投无路,万般
无奈之下,是我头插草标卖身葬父,卖得了二百两身价银。我拿一百两银子安葬了父母
,剩下的一百两交给兄弟,叫他发奋读书,长大以后做个清官,替天下的老百姓主持公
道!唉,可怜我李淑萍更名改姓,受尽折磨,辗转被卖进了富春院。我知道自己这一辈
子没什么希望了,就像飘落泥坑的红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几次想寻死,可想到兄
弟还活着,我就有了念想。我盼望着兄弟能不愧祖先,立志成人,考取功名,为民做主
,到那个时候,他想起我这苦命的姐姐,念在手足之情把我赎出娼门,也不枉了我对他
一番姐弟情谊。谁能想到,呵呵,谁想到他一别十年杳无音讯,老爷啊,这怎能不叫我
十分心酸,百分心寒,千分恼恨,万分痛楚!”

陈三两说着这番话,就伤心地哭起来了。李凤鸣也眼圈通红,懊恨不已,悔不该收了贿
赂,恨不该对姐姐用刑。他忙不迭地走到堂下,扑通跪倒,大叫一声“姐姐啊——”

这时候,陈三两反而平静下来,冷冷地说:“这位大老爷好生奇怪,平白无故怎么叫我
姐姐?大老爷快快请起,小女子担不起您这一拜。”

李凤鸣抬起头来,一把搀住陈三两,激动地说:“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兄弟凤鸣
,我是陶哥儿呀!”

陈三两把李凤鸣的手推开,说:“大老爷不要认错了人,我们李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李凤鸣急了,说:“姐,你当初为我不惜自卖自身,你替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小弟对
不住你,姐,姐,你就答应小弟一声吧!”

陈三两别过脸去,说:“你用鞭子抽我,用拶子拶我,我的手上疼,我的心里更疼!你
别叫我姐了,我没法答应你。”

李凤鸣哭着说:“姐,我不知道是你来了啊,我要知道是你来了,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
敢动刑啊!”

陈三两一听这话,气得转过头来,生气地说:“啊,这就是你做官的道理吗?你知道是
你姐姐就不用刑,那天底下没有兄弟做官的老百姓们就活该在衙门里屈死吗?!我当初
教育你为人要正,为官要清,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贪赃枉法、残害黎民的昏官!”

李凤鸣连连磕头,一个劲儿地说:“小弟该死,小弟该死!”这时候门外走进一名中军
,传令道:“今有按院陈奎大人在十里长亭下马,命沧州知州李凤鸣速往迎接,不得有
误!”

李凤鸣慌得站了起来,对陈三两道:“姐,陈奎来了,这可怎么办……”陈三两说:“
你让班头来见我。”李凤鸣不敢怠慢,赶紧叫来州衙的班头,道:“还不拜见官姑!”
班头倒也知趣,赶紧跪下来拜了。陈三两道:“班头大爷,我有一事相烦。请你去至十
里亭,见了陈奎陈大人,拦道呼冤,就说武定州富春院烟花妓女陈三两在此州官衙内受
审,叫他速来见我,多谢多谢。”那班头听了发愣,李凤鸣道:“还不快去!”班头这
才领命去了。

李凤鸣对着陈三两好一番央求,陈三两只是不理。约有三刻钟的工夫,听见衙门外有人
喝道:“按台大人到!”李凤鸣没法,赶紧出门迎接。陈奎板着脸,严厉地说:“李知
州,本院到此,你不出城迎接,莫不是有意怠慢?”李凤鸣赶紧磕头,连呼不敢。陈奎
道:“不必多言,我家恩姐现在何处?速速带路!”

李凤鸣带着陈奎来到大堂,陈奎一见陈三两,慌得跑上前去跪下,磕头道:“小弟陈奎
拜见恩姐!”陈三两扶着陈奎,说:“你是陈奎兄弟么?”陈奎抬起头来道:“正是小
弟!”陈三两说:“你是当年的陈奎,还是如今的陈奎?”陈奎不解地问:“姐姐这是
什么意思?”陈三两看了一眼李凤鸣,说:“你要是当年的陈奎,姐姐我还受得起你这
一拜;你要是如今的陈奎,姐姐我就受不起这一拜了!”

陈奎忙道:“姐啊,小弟还是当年的陈奎,陈奎走到天边去,也还是你的兄弟!”陈三
两点点头,说:“既然这样,贤弟远道辛苦,赶快起来说话。”陈奎爬起身,跟李凤鸣
一起把陈三两搀起来坐下。陈奎道:“姐,我自得中之后,也曾派人到武定州接你出来
,可那鸨儿说你早已丧命,小弟闻听此言,悲痛万分,几次想亲自去武定州探明真情,
怎奈公务在身,多有不便,不想今日在此幸会!啊,姐姐,你在这沧州衙门做什么哪?


陈三两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陈奎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升堂问案;李凤鸣老老
实实地交代了贪受贿赂、私盖官凭、严刑逼供的事实,一个劲儿地求陈三两说情。陈奎
听说李凤鸣是陈三两的亲弟弟,不由有些疑虑地说:“姐姐,这赃官是你的亲兄弟,按
说我该网开一面,可王法无情,依律必须严惩,你看……”

陈三两忍痛不去看李凤鸣,流着眼泪说:“我当初告诉他做官先做人,可都被他忘到脑
后。如今我宁愿李家都死干净了,也不愿让他成了巨贪大恶,留下千古的骂名!”

陈奎点头道:“姐,你的话兄弟记下了!李凤鸣,你贪赃枉法,欺压黎民,本院依律革
去你的官职,发往边外充军,你可心服?”

李凤鸣闭着眼睛,流着泪点头认罪。几个中军上前脱去他的袍帽,锁起来押了下去。李
凤鸣忽然扭过头来,拼命地想看一眼姐姐。可是视线太模糊,十年之后的骨肉相聚就这
样匆匆散了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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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发菩萨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
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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